○ 成 鹏

青山水库徜徉数十里,穿行幕阜 山中,大泉溶洞位其东南,白岩山脉延 伸至库区,聚通城、崇阳两县交界地区 之大小支流汇一湖碧水,然后分流去 隽水河,绕县治天城向西北流向陆水 河注入长江、大海。
伫立青山水库高坝上,放眼望前 川,晨旭曦腾,光耀霞蔚;长湖浪涌山 间,山水交融,洒满一湖芳菲,天水一 色,骚客痴而游人醉;经年碧波荡漾, 徐徐微风送飞舟,莺啼燕舞,粼粼鱼 翔;小岛星罗棋布,日升霞飞,库区处 处春浓;金櫃寻胜迹,财山氤氲紫烟, 山坡尽桔树,水岸人家小康,甘泉流长 渠,万家稻花香。
此美景天赐予?青山水库不是 天然的山水图画,也不是地作成浩淼 风光。昔日之青山水库腹地及其相邻 村庄原是一片穷乡僻壤,有民谣曰: “大眼泉,小眼泉,荆竹出来磨刀源,要 饭吃,等新熟;要肉吃,望过年,脚脚伴 倒葛麻藤,可怜可怜真可怜。”民谣是 山乡贫穷、农田灌溉难的真实写照。
幸矣!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伟大 领袖毛泽东大声疾呼:水利是农业的 命脉。他老人家大展宏图伟略,发动 全国亿万工农安澜降旱魔,在万里江 山修筑 86000 多座水库,其中就有崇 阳县的青山水库。青山水库于 1967 年夏季得到国家水电部军代表批准设 计修建。身材魁梧的老红军周发田将 军任指挥长,湖北省水利厅工程二团 负责施工技术,崇阳举全县之力,组派 3 万多农民工参加,通城、蒲圻、鄂城 三县1万多民工无私支援修建青山水 库。
曾记得,我几度参加青山水库建 设。1969年我年仅17岁,春节刚过就 肩挑行李从家乡出发,出发前年迈的 祖母还特意为我炒了一大包玉米,让 我带到工地吃。当年金沙没有公路, 只好途经柳林、大白、过史家渡到县城 后再往前行。我从早到晚步行百里来 到青山水库工地,汇入施工的洪流中。
当时路口民工团与工程二团相邻 而住,只不过民工团住的都是搭建的 简易工棚。民工以营为单位作业,以 连为单位住宿。早中晚号声激动人 心、鼓舞斗志。民工吃过饭后,便随着 长长的上工人流来到各自的施工地 段。
工地上人山人海,千军奋战,万马 奔忙,披星戴月三班倒,工地上灯光通 宵达旦,机声隆隆、炮声隆隆、高音宣 传喇叭在山间回荡。青山河两岸高悬 着“立下愚公移山志,敢教日月换新 天”、“改造旧山河,建设新崇阳”的大 幅标语。处处红旗招展,人头攒动,筑 坝的机鸣声、号子声、挑土的吆喝声汇 成一片,真个是愚公四万,钎撬三山的 沸腾劳动场面。 我开始在工地上同劳动大军一起 挑土上坝,二十五担土一个标工,一个 标工补助五角钱、半斤粮,有时一天一 个标工还难以完成,两个月下来完全 支撑不住。民工连领导心生怜悯,便 让我同另一个民工一起到东副坝进行 放大炮施工,这是一项比挑土要轻松 些的劳动,但要十分注意安全施工,人 在直径 1 米多的竖洞里取土打炮眼, 往下打至八九米深,然后打横洞,一次 可装几百斤炸药,中午12点和晚上12 点装药放炮。
在青山水库劳动最让我 难过的是,1969年2月底,十分痛爱我 的祖母因病去世,当带信的民工叫我 回家时,却因路远无法及时赶回家见 祖母最后一面,成为我终生的遗憾。 当年参加青山水库建设的上山下 乡知识青年很多,如我们城关中学六 五级初一(二)班的男女同学有半数以 上去过青山水库工地劳动,只不过时 间长短不一,有的搞宣传,有的挑土, 有的打竖洞放大炮,有的参加浇灌混 凝土;有的人劳动了几个月,有的人干 了两年,有的干了七年之久,在毕业五 十周年聚会时,都无不感慨地谈论过 上青山水库工地的事。同学刘奎良 说:他从1967年下半年上青山水库工 地,一直干到 1974 年下半年,从大坝 清基抽槽回填,直至筑120米高坝、修 发电涵洞,修溢洪道,大坝面坡,修东 西干渠,自始至终,一生难忘,还曾两 次遇到生命危险;大坝清基要精益求 精,标工补贴一元钱一斤米,比后期挑 土标工高。龚解生回忆:他在工地从 事过挑土上大坝,随隧洞突击队出渣, 后又调往大坝导流管混凝土浇灌队, 每天三班倒,上下身穿套装雨衣,脚穿 雨靴下到 200 多米深井底下,手握钢 钎,当混凝土沿浇灌桶下滑时,不停的 用钢钎插筑,整个深井震耳欲聋,每个 人都神经紧绷,恐怖气氛笼罩,提心吊 胆。家住城关蔬菜大队的王崇武回忆 说: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障民工的蔬 菜供应,每天四个人拉两辆板车,一辆 板车装 500 斤菜,上坡时四个人共推 一辆车,早上三四点动身,中午之前必 须把蔬菜送到外地民工食堂,一年四季 不管下雨下雪都不中断。真正是各行 各业齐心干,大力支援青山水库施工 建设,物质条件虽然匮乏,但在那火红 的年代,难忘的岁月,以战斗的青春, 无私的奉献,投身于家乡宏伟壮观的 工程建设,造福于乡梓,是十分值得 的。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我还参 加了青山水库大坝整险加固的安全工 作,为了加快施工进度,保证在雨季到 来前完成施工,那年春节都没有回家, 仍同施工队伍一起在水库工地上劳 动。在九十年代中期,有部分迁移安 置在库区外的农户,又返回库区老家, 当年我在县委组织部工作时,还负责 返迁农户在水库山坡上盖房,保障他 们的基本食宿条件。库区两岸崇阳通 城的返迁农户都由政府出资帮助他们 建房,机关工作人员具体组织实施。 有一个祖籍通城高滩的朋友告诉我, 1970年他5岁时是由父亲用箩筐挑着 来到崇阳安家的,他们高滩乡亲也有 返迁回老家的,总是割舍不断那片故 土。
青山水库从动工修建,到四级电 站装机发电,历时十余年,年发电量 5000 万千瓦时(度)。建成后为崇阳 人民御洪灾降旱魔,输水电而润农桑, 穷乡僻壤变成了青山秀水的鱼米之 乡。如今这里青山葱翠,秀水湛蓝,成 为耀眼明珠,风光胜过西子湖,汩汩清 泉自在流,流入天城供崇阳人民共享, 促进了物阜民康,百业兴旺。有诗称 赞曰:
千军奋战青河改,
万马奔忙意气扬。
筑坝推山助安澜,
锁蛟驯兽治灾荒。
穷乡僻壤已成往,
阔水良田鱼米乡。
鼎力县邻彰德善,
毛公布雨浩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