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阳周刊第652期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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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数:820  更新时间:2022/11/17 14:24:13 将正文字体扩大  将正文字体缩小  还原正文字体为原样    
南瓜记忆
○梅赞

  我对南瓜的记忆来自鄂南崇阳的大市,那时我七八岁,正是记忆力旺盛时。在没有出崇阳之前,我们都把南瓜叫做北瓜。
  为什么这么叫?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原由。上网查,说是《西游记》作者吴承恩虚构了一个故事:唐太宗招募奇人去阴曹地府进献瓜果,有个叫刘全的人为了寻找爱妻的亡魂,报名前往,甘愿冒死。刘全头顶南瓜服毒自杀,幽灵携带南瓜等物品到幽冥世界,见了阎王爷。阎王爷听了这个故事后,大受感动,遂让刘全夫妻双双还阳。后来,说书人觉得南瓜太过普通,不够新奇,便将南瓜改成了北瓜。这是南瓜即北瓜的来由。但为何崇阳人以北瓜称呼南瓜,却依然没有答案。
  南瓜,在中国的最早记载是元代贾铭的《饮食须知》:“南瓜,味甘,性湿,多食发脚气黄疸。同羊肉食,令人气壅。忌与猪肝、赤豆、荞麦面同食。”但这很可能不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南瓜,因为南瓜直到明代才从中美洲传到中国,中间隔了一百多年。而传到中国后,最早记载南瓜的地方志是明嘉靖四十年(1561年)的《宣府镇志》,称境内“各处皆有(南瓜),而尤以南路为多。”宣府镇是明京师西北重镇,治所驻今张家口市宣化。境内分东南西北中五路,所谓南路即今河北蔚县、阳原、涞源等县为主。明朝地方志记载的南瓜数据显示,当时的南瓜分布中心在今河北、山东、山西、江苏,安徽等五省。这其中又以京冀地区记载最早,种植最盛,应是我国南瓜种植的真正源头。爬梳这样,上述五省皆在崇阳以北,可以推测,是北方人南迁时,将南瓜带到了崇阳,而被崇阳人称为北瓜了。
  将南瓜唤作北瓜,于我,还闹出一出笑话。有一年,母亲带我回江北外婆家省亲。外婆从菜市场买回半个南瓜,做好菜后,外婆端着几个菜,踮着一双小脚从后厨到前厅,便让我去厨房将另外的一碗南瓜端到前厅来。我迅速到厨房,却怎么也没找到南瓜,惟见一碗热气腾腾的北瓜搁在灶台上。我纳闷,这是南瓜吗?外婆怎么将北瓜称作南瓜呢?连这也不知道?厨房里只这碗菜了,我便端着一碗北瓜来到前厅的饭桌前。外公和姨妈母亲,表姐表妹们都在,我对外婆说:外婆外婆,这明明是北瓜,您怎么说是南瓜呢?大家先是一怔,还是外公最先明白,笑出声来,随后,大家哄堂大笑。大家的笑,把我弄得摸头不是脑,这又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这不是北瓜?这分明就是北瓜嘛,怎么错叫成南瓜呢?我嘟囔着。你们还笑?母亲见状,这才对着外公外婆他们说,这在崇阳就叫作北瓜。他们听了,都“哦”了一声,南北有这大的差异?然后,母亲又对我说,一般的地方都把这种瓜叫作南瓜,只有崇阳等少数地方称作北瓜。其实,这是各地对南瓜的不同的称呼,都是反映的一个东西。这也是南北语言的差异吧。我也“哦”了一声,糗得不得了,掉了山里人的底子,脸像火烧,通红。
  从此,对南瓜的叫法,我是内外有别。在崇阳,我叫南瓜作北瓜,免得让小伙伴笑话;出了崇阳,我就入乡随俗叫南瓜,免得让外面的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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